桂花糖的制作方法(桂花糖)
林小满最后一次见到陈阿婆,是在深秋的巷口。那时她刚被公司裁员,拖着行李箱走在铺满桂花的青石板路上,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。巷口的老槐树底下,陈阿婆照旧守着那个木糖担子,搪瓷缸子里的桂花糖,裹着金晃晃的碎花瓣,甜香漫了半条街。“丫头,过来歇会儿。”陈阿婆朝她招手,声音还是那样哑哑的,像被砂纸磨过。

林小满走过去,蹲在担子旁,没说话。阿婆也不问,从缸里捻出一块糖,油纸包着,塞到她手里。还是记忆里的味道,软糯的麦芽糖浆混着桂花的清冽,甜得恰到好处,一点不齁人。二十年前,林小满还是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,父母忙着做生意,把她丢在老巷的外婆家。隔壁的陈阿婆,老伴走得早,儿子在外地工作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面,守着个糖担子,成了巷口的一道风景。
那时的林小满皮得很,总爱偷溜到阿婆的担子旁,眼巴巴地盯着缸里的桂花糖。阿婆从不撵她,每次都笑着剥一块给她,说:“丫头,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后来,林小满上学、工作,离开了老巷,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,忙得脚不沾地。她偶尔会想起陈阿婆,想起那口桂花糖的甜,却总抽不出时间回去看看。
“丫头,是不是遇上难事了?”阿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林小满鼻尖一酸,点点头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跟阿婆说裁员的事,说生活的压力,说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好。阿婆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那样。过了许久,阿婆才说:“丫头,人生就像熬糖,得慢慢等,火候到了,自然就甜了。”
那天傍晚,林小满在阿婆的担子旁坐了很久。临走时,阿婆塞给她一个布包,说:“这是我新熬的糖,带着路上吃。”林小满接过布包,沉甸甸的。她想掏钱给阿婆,阿婆却摆摆手:“不值钱的东西,丫头,记得常回来看看。”林小满点点头,转身走进巷尾的夕阳里。
她以为,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别,却没想到,那竟是最后一面。
一周后,林小满接到外婆的电话,说陈阿婆走了,走的时候很安详,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剥完的糖纸。林小满赶回老巷时,巷口的木糖担子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老槐树的叶子,簌簌地落着。阿婆的儿子说,阿婆走前,特意嘱咐他,把剩下的桂花糖分给巷子里的孩子们。
林小满打开那个布包,里面的桂花糖还带着余温。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,甜意漫过舌尖,却带着一丝苦涩。
后来,林小满找到了新的工作,日子渐渐好起来。她时常会想起陈阿婆,想起那句“人生就像熬糖”。她也学着阿婆的样子,熬桂花糖,熬的时候,总会想起老巷的夕阳,想起那个守着糖担子的老人。
又是一年深秋,林小满回到老巷。她在巷口摆了一个小小的糖担子,缸里的桂花糖,裹着金晃晃的碎花瓣,甜香漫了半条街。
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,凑到担子旁,眼巴巴地盯着缸里的糖。
林小满笑着剥了一块,递给她:“丫头,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风一吹,满巷的桂花,簌簌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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