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面条的做法(舌尖上的乡愁:凉面条)
梅好的生活

小时候的家,院子不算大,却满满当当地装下了我整个童年的快乐。那时候,村里都兴一大家子住一块儿,很少像现在这样早早都分家单过。我们家就是,爷爷是一家之主,带领着大爷一家和我们一家一起过日子。不管是下地干活,还是逢年过节,一家人总是整整齐齐、有说有笑,特别和睦。
我家院子里有棵苹果树,枝繁叶茂的。一到夏天,树上就挂满了嘟噜马宝的苹果,像一个个的小灯笼,藏在绿叶底下摇晃。那时的我,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,就盼八月十五,不光是惦记月饼,更惦记着那苹果熟透了的清甜。
苹果树下,摆着一张旧木床,那是我和哥哥的小天地。俩姐姐长我们几岁,嫌我们小,不和我们玩。夏天的夜晚,我俩就躺在那木床上,奶奶坐在一旁,慢悠悠摇着蒲扇,帮我们赶蚊子。要是被蚊子咬了,奶奶就吐点唾沫抹在包上,说来也怪,抹那一下,还真就不怎么痒了。
等天再黑透一些,大人们就把凉席扛到房顶上,我们躺在上面,一眼望过去,满天都是星星,密密麻麻的,又黑又清楚,就像宝石镶在了黑缎子布上似的。大人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呱,我们听着听着,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半夜再被喊醒,揉着眼睛回屋接着睡,梦里还都是星星。
院子正中央有口压水井,那可是夏天里清凉的源泉。那时候村里常有人吆喝着卖东西,没钱的话也可以拿东西换东西。如果来了卖西瓜的,爷爷就会去粮食囤里舀出点麦子或玉米,换个大西瓜回来。
西瓜放进刚压上来的井水里泡着,拔得透心凉。等晚上一家人都到齐了,爷爷拿刀先在瓜头上切块皮擦擦刀,再一刀下去,咔嚓一声,红瓤黑籽,一口下去,暑气全消。奶奶再把吐出来的西瓜籽收起来洗洗晒干,在锅里炒炒,又是一道好吃的零食。
有一次,奶奶说要做凉面条,我和哥哥一听就来了精神。奶奶坐在小板凳上“que蒜”,爷爷在厨屋里忙活着打卤子,结果发现麻汁没了,爷爷就递给我们两个罐头瓶子和粮票说:“去,你俩上粮所打点儿麻汁回来”。
去粮所得经过一片鱼塘。风吹过来,芦苇和蒲草沙沙作响,偶尔还能看见小水鸭子游来游去。我俩拎着瓶子,拿着小棍,一边走一边玩,捅捅草、追追蝴蝶,要不是手里还拿着罐头瓶子,早就忘了出来干啥了。
等我们磨磨蹭蹭走到粮所,人家都快下班了。粮所的房顶特别高,交公粮的人把粮食往里一倒,地上顿时扬起一阵灰。卖香油麻汁的窗口又高又小,里面黑乎乎的,我踮起脚尖,也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。每次都是哥哥接过递出来的麻汁,我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。
回来的路上,看着滴落在罐头瓶子外面的麻汁,我俩没忍住,偷偷伸着舌头舔了一下,那浓郁的芝麻香气瞬间在口中散开,我俩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默契一笑,干脆打开盖子,一人又舔了一大口。
结果一进家门,爷爷接过瓶子掂了掂:“这是一斤?咋比以前少了?”我俩还嘴硬:“就是一斤!”爷爷看着我俩的嘴角,笑着说:“看看馁俩嘴上,还在这儿啦瞎话。”我们知道露馅儿了,都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那天晚上,全家人一人端着一碗凉面条,有的坐在桌边,有的坐在门槛上,我和哥哥还是挤在苹果树下的木床上。井水冰过的面条又凉又滑,浇上奶奶调的蒜汁和爷爷做的卤子,一口下去,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。
如今,老院子早就变了模样,苹果树没了,压水井也填平了,那些一起吃西瓜、喝凉面条的日子,都成了回忆。可那段旧院里的时光,像一颗明亮的星星,永远在我心里闪着光。 累的时候、想家的时候,我就抬头看看,它永远在那里,又暖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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